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舵,你生怕别人不知道我女扮男装么”
陆书皓低低“啊”了一声,惊觉自己刚才的大声了些,沈倩如放开手,狠狠白了陆书皓一眼,匆匆整整衣衫便快步走了出去,等陆书皓回过味来,沈倩如都已经走远了。
槽帮分舵的花厅设在三楼之上,慕容璧凭栏长身而立,一阵风拂过,乌黑的发丝随意的向后飘动,身上的交领长衫没了腰带的束缚,宽宽的衣袖和袍子下摆也都随风摆动,这让慕容璧更多了几份飘逸出尘的意韵。
沈倩如拾级而上,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幕,慕容璧听到沈倩如的脚步声,转头看向楼梯的方向,沈倩如分明看到他脸上还未全部收起的落寞。
“若虚贤弟,有日子不见了,你还好么”慕容璧离了窗前快步迎向沈倩如,脸上又浮起他素日里最常流露的笑容。
沈倩如吃不准慕容璧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其实是女扮男装的,不过既然慕容璧不说,那她就继续做陆若虚好了。
“多谢慕容大哥记挂,这阵子小弟出了趟远门,这两天才赶回来,认曾想家里遭了那样的大货,小弟这两天忙着清理火场,不曾给大哥请安,还望大哥不要见怪啊。”沈倩如含笑躬身行礼,对上慕容璧,沈倩如总有种如沐春风的舒畅之感,这种感觉是沈倩如从没有过的。
慕容璧摆摆手道:“若虚,你这么说可是没把大哥当自己人啊。快来坐,大哥刚得了些明前茶,一人独饮没有意趣,飞扬又不好这个,大哥想着你是个雅致之人,必有此好,故而相邀于你,若虚,请。”
慕容璧还真没猜错,沈倩如的确喜欢品茶,嫁入陆府四年,头三年为公公守孝,沈倩如生活中最大的慰藉就是每日在自己的房中品茶,这四年下来,沈倩如可算得深得茶中三味的懂茶之人。
此时红泥小炉上的炉火正旺,紫砂壶中的水已经泛起鱼眼泡,慕容璧温杯洗茶沏茶,一整动作流舒展流畅,沈倩如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,脸上流露出一抹轻松的浅浅笑意。
点茶已毕,慕容璧微笑道:“若虚,请。”
沈倩如微笑相应,“慕容大哥请。”
但见两人静气凝神,捏起小小的甜白瓷小茶盏,垂眸观色,送至鼻端闻香,浅浅抿上一小口,并不急着咽下,只在舌尖细细品匝。回味良久之后,沈倩如放下手中茶盏,对微笑看向自己,眼中含着考较之意的慕容璧笑道:“紫芽春,以蒙山泉隆冬时节之水沏成。”
慕容璧挑起大拇指赞道:“没错,若虚你可谓茶中状元,只品一杯便品出何茶何水,愚兄佩服。”
沈倩如摇头笑笑道:“小弟在大哥面前买弄,让大哥见笑了。”
慕容璧笑着为沈倩如斟上茶,笑着说道:“若虚,大哥我平生所好不多,这茶就是一样,如今得遇贤弟这位茶中知音,以后少不得要多与贤弟共品香茗啦。”
沈倩如心头忽的一跳,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了,慕容璧这话里总有些个说不太清的意味。沈倩如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,只借着品茶低下头来,不敢看向慕容璧。
慕容璧说完那番话后便一直不错眼珠子的看向沈倩如,见沈倩如低头不语,慕容璧心里彻底明白了,陆若虚真的是女扮男装,她就是霍家丢失的小女儿。一想到罗敷有夫,慕容璧脸上的笑容渐渐凝滞,他站起来轻轻走到窗前,一个人品匝自己心中的苦涩。在他二十年的生命当中,这是他头一次真的动了心,可是不等他有所行动,便已经迟了。
自从那日初见陆若虚之后,慕容璧就发觉自己对这个瘦弱的少年有种极特别的,他的二十来年的生命中从来没有过的奇怪感觉,那个少年的一颦一笑都能牵动他的心。虽然到现在为止,他只见他三次。
花厅中忽然的沉静让沈倩如抬起头来,她见慕容璧站在窗口背对着自己,沈倩如不知道自己应该说点什么,这份安静让她有种不知所措的尴尬。她从来也没面对这样的情境。
站在窗前的慕容璧虽然没有回头,可是他那敏锐的听觉告诉他陆若虚抬起头了,慕容璧深吸一口气,强自稳住自己的情绪,尽量平静的问道:“若虚,我听飞扬说等处理完丰宁的事情,你们便要举家迁往京城了”
沈倩如轻轻点头,可见慕容璧背对着自己,便出声应道:“是啊,如今事情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,已经择了后日去京城。慕容大哥,你对我们陆家的恩情,我们陆家上下没齿不忘,我”
“若虚不要这样说。”慕容璧不等沈倩如再往下说,飞快转身大步走到沈倩如的身边,紧皱着眉头,满脸都是不快的表情。
沈倩如吓了一大跳,与慕容璧结识以来,这是他头一回用这么严厉的语气对自己说话。
“慕容大哥我”沈倩如有点儿不知所措的叫了一声。
慕容璧摇摇头低沉的说道:“若虚,你我虽然相识的时间不长,可我真的把你当成我的好兄弟,别说那些伤了我们的兄弟之情。”
沈倩如无言,她缓缓抬头看着慕容璧,轻轻点了点头道:“好。”
慕容璧将自己的心思深深藏起,含笑看向沈倩如道:“若虚,大哥常去京城,日后若得了好茶,必再请贤弟共品香茗。”
沈倩如含笑应道:“好,只要小弟在京中,便一定应大哥之邀。”
慕容璧心中长叹一声,却向沈倩如笑着点了点头。他想再说些什么,可是却不知道能再说些什么,就在这有点儿尴尬之时,一个槽帮的兄弟蹬蹬蹬跑上楼,跑到慕容璧的身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,慕容璧脸色微变,点点头沉声道:“我知道了,你下去吧。”
那个槽帮兄弟向沈倩如匆匆行了个礼便又跑了下去。沈倩如赶紧站起来说道:“大哥,你有事情要忙,小弟就不打扰了。”
慕容璧看着沈倩如,有点儿着急的解释道:“若虚,是我义父有急事相召,我要即刻起程赶往总舵,后日不能相送贤弟了。等大哥从总舵回来一定到京城访你。”
沈倩如忙说道:“大哥尽管去忙,小弟在京城恭候大哥,大哥到来之日,小弟必当扫榻相迎。”
慕容璧脸上的笑意浓了许多,他笑着说道:“好,总舵事毕大哥就立刻到京城来见若虚贤弟。”
两人定下来日之约后一同下楼,慕容璧没有做任何的停留,带着小厮骑马出了分舵直往槽帮总舵而去。沈倩如见慕容璧行色匆匆,心中不禁有些为他担心。
陆书皓在书房中一直没等到沈倩如,他忍不住出了书房意欲去找沈倩如,却见沈倩如站在院门口看着大门的方向发呆,他走到沈倩如的身边,沈倩如却没有发现,陆书皓轻轻一拍沈倩如的肩膀,吓的沈倩如“啊”的大叫一声跳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