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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太大了些,这大年下的,你哭的一府不得安宁,这岂是为人媳为人妻之道,知道的是你伤心没了孩子,不知道的还不定以为是我这个婆婆怎么刻薄了你这个好儿媳妇,这话若是传到亲家老爷耳朵里,亲家老爷岂不又要拿皓儿做阀子,上回他被亲家老爷狠狠抽了一回,可是养了好久才养好的,你这做媳妇的不心疼,我这作娘亲的可心疼。况且这大年下的,若传出去可叫外人怎么想我们陆府,皓儿过了年要下场的,若是会所出去坏了皓儿的名声,谁可担的起”陆夫人心中已经有了计议,因此语气和缓,言辞却刻薄至极,句句话直戳沈倩如的肺管子,却让站在一旁的陆书皓一句反抗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沈倩如此时心情已经平复了许多,她白日里的冷静聪明全回来了。沈倩如先不说话,只穿着单薄的寝衣便双膝跪了下来,膝头传来的冰冷让沈倩如激灵灵的打了个大大的寒颤,然而沈倩如却完全不顾这份寒冷,只垂眸说道:“娘教训的是,儿媳不该因哀伤失去孩子而失了体统的大哭,儿媳错了,请娘责罚儿媳妇。爹爹若是知道此事责怪夫君,儿媳情愿替夫君受罚,夫君的名声体面也是儿媳的名声体面,若是因为媳妇伤心失去的孩子而伤了夫君的名声体面,儿媳百死莫赎,娘无论怎么责罚儿媳,儿媳都没有怨言,只要娘和夫君好,要儿媳怎样儿媳都愿意。”
沈倩如这么一说,陆夫人的脸色便更难看了,这算什么,明着是请罪,实际上是挑衅么听听,这是多么伶俐的口齿,句句话在认错,却句句是在暗示错的人不是她沈倩如。这简直简直要活活气死她。
陆夫还来不及发作,陆书皓便心疼的跪倒在媳妇的旁边,扶着妻子一直打颤的身体,心疼万分的说道:“娘,您错怪阿如了,本来什么事都没有,我们都安置了,是儿子提起这事,才和阿如一起伤心哀悼我们那没缘的孩子。就算这事传了出去,难道做父母的哀悼孩子也会让人嘲笑么,不会的就算是岳父大人知道,也不会生气,岳父大人虽然为人端方,却也不是那种不通情理之人,娘实在多虑了。”
陆书皓这明显护媳妇的行为气的陆夫人肝儿直颤,她指着陆书皓“你”了半天,也没说出一句囫囵话儿,春梅见陆夫人脸都气变了色,忙一边抚着陆夫人的背,忙对陆书皓说道:“大少爷,您别说了,夫人一听大少奶奶痛哭不止,心里急的什么似的,都已经歇下了还忙忙的赶过来,夫人刚才头疼的利害,都没有让奴婢来惊动大少爷,怕是吵着大少爷和大少奶奶休息,夫人心里可只有大少爷您一个人,您还这么不体谅夫人的心,便是奴婢看了,也只有心疼夫人的,您可是夫人的亲生骨肉啊”
显然春梅这一番话极得陆夫人的心意,她脸色略缓和些的拍了拍春梅的手,摇摇头无力的说道:“唉,不说了,是我老背晦了,尽讨人嫌,罢了,你们爱怎么闹腾就怎么闹腾的,只别在吵的阖府上下不得安宁,你们不在乎,我还要这张老脸。”
说完,陆夫人起身便走了出去,陆书皓被春梅一番软语抢白抢白的很不高兴,他是大少爷,从来没有人这样说他,春梅不过就是个有点头脸的丫鬟,就有如此的胆子,简直是没有规矩透顶。
沈倩如见自己已经扳回的局面被春梅打破,心中对春梅更加加深了戒心,她见陆夫人看也不看自己就往外走,便跪在地上转了半圈,向陆夫人走的方向磕头道:“都是媳妇不好让娘费心了,请娘保重身体,媳妇明早再向娘请罪。”
陆书皓一听媳妇的话,心里立刻充满了对媳妇的心疼,忙说道:“阿如,你快起来,这地上冰的紧,仔细冻坏了腿,明儿一早我陪你一起给娘请安。”
陆夫人并没有走远,听到了儿子那软语安慰儿媳妇的话,她的眼色极深沉,若非陆书皓过了年要下场,还要靠亲家老爷沈伯年教导,她这会子就会想办法立刻除了这个夺走她儿子的沈倩如。
第三十六章抬举
陆夫人回到慕蠡斋,越思越想越生气,她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怎么可以这就么被人夺走,她不甘心,死也咽不下这口气。
春梅在一旁偷眼瞧着夫人的脸色,心中暗喜不已,夫人对大少奶奶的积恨越深,对她就越有利,春梅相信方才自己说的那一番话一定让夫人对自己另眼相看,说不定春梅越想越得意,嘴角不由噙起了笑意。
文妈妈在一旁瞧着夫人脸上怒意更深,而春梅却面含春意,便知道了春梅的心中所想。她不是暗自冷笑一回,这春梅自以为聪明,其实是蠢到家了,远的不必说,只看府里那张姨奶奶刘姨奶奶,难道还不能让所有有春梅心思的丫鬟们看破么。张姨奶奶在老爷在世之时,风头多劲啊,连夫人都被她压的十年不得有孕,可又怎么样老爷一死,她还不是由着夫人搓扁揉圆,那张姨奶奶好歹身前还有个哥儿呢,不一样被收拾的服服贴贴,如今她还有当初的气焰么,见了夫人就象避猫鼠似的,就算有哥儿又怎么样,一年也见不上几回。
这还是当初夫人在老爷跟前不得宠,若是夫人在老爷跟前得宠,这张姨奶奶刘姨奶奶的日子只会更生不如死。话又说回来了,凭大少奶奶的才貌人品,她只要愿意,还不一辈子把大少爷吃的死死的,就算是夫人做主给大少爷纳了姨娘,难道夫人还能强按着大少爷去睡姨娘不成。说句不敬的话,夫人还能活过大少爷大少奶奶
文妈妈是个心里明白的人,因此看着春梅那一副自以为马上就能做大少爷姨娘的蠢样子,心里别提多鄙夷了。这若是换了别的丫鬟,文妈妈或许还会劝上一劝,可是偏偏是春梅,她仗着夫人的宠爱,从来都是眼高过顶的,对象文妈妈这样的积年老妈妈都颐指气使的,文妈妈才不会点醒她,乐得在一旁冷眼看她的下场。
陆夫人想了一会子心事,文妈妈见夫人脸色狠厉,心知夫人已经有了计议,说不得陆府从今往后便要多事了。
不提文妈妈心中所想,但见春梅殷勤的服侍陆夫人上床就寝,陆夫人没有说话,只任春梅服侍自己,她一直在细细的打量春梅,春梅今年十八岁,皮肤白净身量苗条,只可惜那容长的鸭蛋脸上有些小雀斑,若论容貌,春梅不过中上之资,想用她和沈倩如对抗,显然不够份量。陆夫人了解自己的儿子,他自小就极重视外貌,象春梅这样的,陆府里多的是,陆书皓才不会看上眼。
不过若论忠心,这府里还就数着春梅对自己最忠心,也最听话,若是让她给儿子做姨娘,别的不说,单是弹压沈倩如这一点上,春梅就一定能做的很好。陆夫人只当沈倩如还是从前的沈倩如,打从心眼里没瞧的起她,却不知道今日之沈倩如早已脱胎换骨,不是从前那个可怜巴巴的受气小媳妇,她们这场婆媳之战,只不过是才刚刚拉开序幕而已。
陆夫人想了一会儿,便吩咐文妈妈退下,让春梅给她上夜,文妈妈低眉顺眼的应了,退出上房回了她自己的住处。文妈妈在慕蠡斋有些头面,出了上房,她跟前也有个小丫鬟坠儿服侍。文妈妈原想让坠儿去给邱妈妈传个话,可是想了想又没说这事,只对坠儿说道:“坠儿,明儿你去针线房瞧瞧穗儿。你们两个个同时进府,穗儿比你大些,从前她也挺照顾你的。”
坠儿心里正惦记着她穗儿姐姐,一听文妈妈有这样的吩咐,脸上立刻笑开了,忙屈膝道:“谢谢文妈妈。”
文妈妈笑笑道:“起来吧,听说大少奶奶派了邱妈妈在针线房照应着,见了你邱妈妈要好生请安,替我问她的好。”
坠儿是个很单纯的小丫鬟,今年才十一岁,哪里知道那些个大人之间的弯弯绕儿,便笑嘻嘻的答应了,打来水服侍文妈妈洗漱,等文妈妈睡下她才下去歇息。
春梅是陆夫人跟前的头号大丫鬟,平日里上夜这种事情她已经不怎么做了,如今陆夫忽然要她上夜,春梅心知这必是夫人有话要同自己说,激动的一颗心扑通乱跳,脸上也不由自主的红了起来。